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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第二部】【第16章】【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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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生活] 【改嫁第二部】【第16章】【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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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8-11 13:20 编辑

  

【杏吧原创】春暖花开,杏吧有你。欢迎加入午夜02.com——原创作者:猫九大大

  第十六章:孙小敏被轮

  李大猛推开孙有财家的院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瘸子!在家没?”

  他手里拎着半袋白面,棉袄敞着怀,露出里头红背心,脸上被汗冲得一道白一道黑的。昨天他去上班,跟砖厂老板请了几天假,说要在家照顾媳妇。老板让他顺路来问问孙瘸子——这小子过完年就没来上班,连个招呼都没打,再不露面这个月的工钱可要扣了。

  孙瘸子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把破蒲扇。灶台上正熬着小米粥,热气把灶房熏得雾蒙蒙的。午夜02.com

  他左腿的裤管卷到膝盖上头,露出膝盖上那道歪歪扭扭的旧疤。“大猛?你咋来了?”他把蒲扇搁在灶台上,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李大猛把那袋白面往石凳上一搁,拿袖子抹了把汗:“老板让我来问问你,过完年咋没去上班?你再不露面他说工钱可要扣了,你哪儿不舒服?”

  孙瘸子往堂屋里瞟了一眼,还没开口,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前漂亮的女人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净的灰布棉袄,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身量高挑,眉眼清清秀秀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精神还行。

  李大猛嗓门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跟被人掐住了似的。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砖厂上老刘提过一嘴——说孙瘸子有个妹妹嫁到县里去了,长得挺俊,眉眼跟孙瘸子像,但比他好看一百倍。

  他挠了挠后脑勺,把敞着的棉袄扣子低头胡乱系了一颗,系完又觉得系歪了,又解开重系了一颗。声音压下去半截,问孙瘸子:“这你妹啊?老刘说你有个妹妹,就是她吧?”

  孙瘸子点点头,朝孙小敏招了招手。“小敏,过来。这是李哥,在砖厂跟我一起搬砖的,干活比牛还猛,一顿能吃五个馒头。”

  孙小敏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叫了声李哥。

  李大猛赶紧摆手:“叫大猛就行,叫大猛。我这人嗓门大你别见怪——刚才在院门口那一嗓子,没吓着你吧?”

  孙小敏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她嘴角抿着,但眼睛里有一点点光,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李大猛又想起老板交代的事了,转头问孙瘸子:“你到底咋回事?过年歇几天也该回来了,你平时不是最惦记那几块加班费吗?瞅你那样儿也不像腿疼——是不是又跟谁怄气了?”

  孙瘸子摆了摆手:“不是腿的事。我妹回来了,我得在家照顾她。”

  李大猛看了看孙小敏,又把目光转回孙瘸子:“你妹回来了,那你去上班呗。白天让她在家歇着,晚上你再回来——”

  孙小敏低下头,手指在搪瓷缸子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搪瓷缸子的边磨掉了一块漆,露着铁皮,她的指腹在那一小块铁皮上来回蹭了蹭,轻声说:“我请了几天假回来住一阵,城里住久了闷得慌。”

  李大猛再粗也知道不该追问了。他哦了一声,把那袋白面拎起来搁在廊檐下,白面袋子落在水泥台子上发出闷闷的一响。“正好,这白面给你妹蒸馍吃。工地上发的,月秋现在闻啥都吐,白送给我也没人蒸。”

  孙小敏刚要开口推辞,孙瘸子已经把面拎进灶房里了,声音从灶房门口传出来:“跟大猛客气啥?哥回头帮他多搬几车砖,把他的活儿也干了。”

  孙瘸子把灶膛里的火又拨了拨,火苗子一下窜起来,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粥熬好了,浓稠稠的一大碗,面上浮着一层米油,亮晶晶的,两颗红枣搁在碗边上,红得扎眼。他端进堂屋里搁在孙小敏面前,粥碗落在桌面上轻轻地一顿。

  孙小敏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嘴皮子被烫得发红,眼圈却也跟着红了。“哥,”她说,“你熬的粥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儿。你那时候给我熬粥,也搁两颗枣。”

  兄妹俩在堂屋里说说笑笑,声音顺着门缝飘出去。李大猛蹲在灶房里添柴炖排骨。火苗子窜起来,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一明一暗的。他往灶膛里塞了根粗柴,忽然喊了一嗓子:“瘸子!你锅里这排骨啥时候炖的?忘放盐了吧!”

  孙瘸子探进头去,半边身子在灶房门口:“早上刚炖的,忘放盐了。你将就着吃。”

  李大猛拿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珠子瞪得溜圆:“忘放盐也香!这排骨哪买的?”

  “赵大柱那。”孙瘸子说,“小敏好不容易回来住一回,不能亏了她的嘴。”

  他拿了个碗,夹了几块排骨搁进去,端到堂屋搁在孙小敏面前。“这排骨是新鲜的,你大猛哥帮忙炖的。多吃点,补补身子。”

  孙小敏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两个男人同时盯着她的嘴,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香不香?”

  孙小敏嚼完了,把骨头搁在桌上,骨头落在桌面发出轻轻一声脆响。“香。”

  孙瘸子和李大猛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李大猛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跟那排排骨似的,整整齐齐的。

  吃完排骨,李大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柴灰,把嘴里最后一口排骨嚼完咽下去,跟孙瘸子说:“反正你妹也在这儿住下了,你明天去砖厂跟老板说一声,别让人家扣你工钱。”

  孙小敏也抬了头:“哥,你明天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在家没事。”

  孙瘸子看看她,又看看李大猛,嘴上说:“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又给孙小敏盛了一碗粥。这回搁了三颗枣。三颗红枣搁在小米粥上,红是红黄是黄,特别鲜亮。

  孙小敏端着碗,看着他那条往外撇着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在灶房和堂屋之间来回忙活。裤腿上沾着灰,鞋帮子上还带着泥点子,可步子没停过。她低下头喝粥,眼眶又红了,但嘴角却浮上来一点笑。

  李大猛走了以后,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檐角融雪滴落的声音,嗒、嗒、嗒,一滴一滴砸在廊檐下的青石板上。

  孙小敏把搪瓷缸子搁在石凳上,看着孙瘸子一瘸一拐地把李大猛带来的那袋白面拎进灶房,又蹲在井台边上刷锅。

  锅刷在锅里转着圈,发出咕哧咕哧的声音。她靠在门框上,手指绕着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绕了两圈又松开,松开了又绕上。忽然问了一句:“哥,大猛哥嘴里那个月秋,听着耳熟。是不是五年前你跟我说的那个女的?”

  孙瘸子刷锅的手停了一下。锅刷搁在锅沿上,水珠顺着刷毛往下滴。

  “就是她。”他说,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撑着井台边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石凳边上坐下。“她现在是大猛的媳妇。”

  孙小敏愣了一下。她记起来了。

  五年前,有一回回娘家,孙瘸子喝多了酒,躺在炕上跟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宿。说他认识了一个寡妇,人长得好看,腰细得跟柳条似的,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

  他说他连银戒指都买好了,揣在兜里去找她,结果那寡妇跟了村长,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那天晚上他吐了两回,吐完了趴在炕沿上,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她凭啥看不上我?凭啥?”

  孙小敏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交叠的双手,指头绞在一起,绞了松、松了又绞。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孙瘸子那条往外撇着的左腿,裤腿那儿鼓起来一块,是膝盖上那道疤撑的。她轻声问了一句:“哥,你这条腿——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孙瘸子搓膝盖的手停住了。

  他把脸别向一边,看着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枣树的枝桠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树杈间挂着一只破塑料袋,被风吹得晃来晃去。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就是那天。我揣着那枚银戒指去找她,她站在门框边上,两只手攥着门板,说以后别来了,我跟了村长。我转身走了,走到半路上下起了大雨路滑,我一脚踩空和小推车摔进了路边水沟里,膝盖被车压断了,骨头碎成了好几块,后来就瘸了。”

  他说到这儿,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像一块铁被砸扁了。

  “我这条腿就是因为她瘸的。要不是她,我现在还能推着车子走街串巷卖货,不至于快四十了还窝在砖厂里搬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她倒好,嫁了王德贵又嫁大猛,日子越过越滋润。我呢?我这辈子就毁在她手里了。”

  他说完这句话,把搪瓷缸子往石凳上重重一顿,缸底磕在石面上,发出哐的一声。

  孙小敏听到这儿,把手里的搪瓷缸子也搁在石凳上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拧巴的脸。眉心拧着一个疙瘩,嘴角往下撇着,眼角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她问他:“哥,是她把你推沟里的吗?”

  孙瘸子一愣,眼睛瞪了一下:“不是,我自己摔的——”

  “那不就得了。”孙小敏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把他的两只手从搪瓷缸子上拿下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她的手比他小一圈,白生生的,盖在他那双黑黢黢的大手上。语气跟小时候他犯浑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但字字都敲在点上。

  “她只是拒绝了你。她没推你,没打你,没拿棍子把你往沟里赶。天下雨,路滑,你心里难受没看路,摔了。这是意外,不是她的错。你可以怪天,可以怪路,甚至可以怪你自己那天为啥非要走那条路——但你怪不到她头上。她只是不喜欢你,不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罪过。”

  她把他膝盖上那块磨得发白的裤腿抚平了,手心在那块布上按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哥,这都是命。你命里有这一劫,跟她没关系。”

  孙瘸子不吭声了。他把搪瓷缸子搁在石凳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那道疤上来回搓着。灶房里小米粥还在散发着香气,枣子的甜香顺着门缝飘出来,悠悠的、软软的。

  孙小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把把他从石凳上拽了起来。“锅里的粥快凉了,赶紧吃饭。往后你要是再钻牛角尖,说月秋姐害了你一辈子,我就把你这事告诉大猛哥,让他评评理。”

  孙瘸子被她拽得一瘸一拐地跟着走,嘴上嘟囔着:“你这丫头嫁了几年城里人嘴皮子变利索了……”眼眶却有点红。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路,那条瘸腿迈得更快了,一颠一颠的,不让孙小敏看见他的脸。

  吃完饭,孙小敏把碗筷收了,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抹布拧干了搭在灶台边上,碗碟码进碗架里,碗口朝下,整齐地排成一排。

  孙瘸子蹲在井台边上刷锅,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烟屁股被他咬得扁扁的。刷两下锅抬头看看天,又低下头继续刷,刷子在锅里转着圈,蹭着锅底的黑垢。

  孙小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块抹布,抹布在她手里被叠成了一个小方块:“哥,你明天去上班吧。我在村子里没事,都是熟人,谁还能欺负我啊。赵婶早上还来敲过门,给我送了一碗刚蒸好的红薯面窝窝头。刘婶也来过了,说晚上包饺子,给我端一碗过来。你该上班上班,别老在家守着我。”

  孙瘸子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哼了一声:“那帮老娘们嘴碎得很,你别跟她们说太多。”

  孙小敏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哥,我在这村里长大的,她们啥德行我还不知道?你放心,不该说的一句不说。”

  她把抹布搭在灶台上走出来,伸手把烟卷从他手里抽走,搁在窗台上。又顺手把他领口上沾的一片干草叶子摘下来,叶子落在她手心里,薄薄的一片,被她捻了一下扔掉了。

  “你这棉袄穿了好些天了吧?晚上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孙瘸子说:“不用,我自己洗。”

  “你自己洗能洗干净?上回你自己洗的领口还是黑的。”

  孙瘸子不吭声了,低下头把锅扣在井台上,铁锅磕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那你别洗太狠,这棉袄不经搓。”

  “你明天去了砖厂,记得跟老板好好说。别跟人吵架,腿疼就别搬太多,实在干不了就换个轻省的活。”孙小敏靠在门框上,把碎发别到耳后,又补了一句,“还有——晚上回来帮我带点韭菜,我给咱包饺子。”午夜02.com

  孙瘸子应了一声。他把丝瓜瓤拧干了晾在窗台上,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回屋把明天上工的衣服翻出来。

  孙瘸子躺在东屋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墙上那把生锈的旧镰刀上。

  隔壁孙小敏已经睡沉了,偶尔传来一声轻轻的翻身。他把那条往外撇着的左腿伸直了又蜷起来,膝盖里那几块没对齐的碎骨头硌得生疼,一到阴天就犯,今晚疼得格外厉害。不是天要变,是他心里头压着东西。

  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天擦黑的时候孙小敏就把灶台擦干净了。灶台上那层黑乎乎的油垢被她拿碱水搓了两遍,露出底下原本的青灰色,灶台上头挂着两根干辣椒和几辫子蒜,在热气里晃晃悠悠的。

  她从面缸里舀了半瓢糯米粉,白花花的粉落在搪瓷盆里腾起一小股白烟。搁了两勺白糖,又倒了一瓢温水,拿手进去搅和。

  糯米粉黏糊糊的,糊在她指缝里,她搓了搓,把面疙瘩搓散了,又揉了一小团元宵面。面团在案板上被她来回推着,揉得光滑滑的,不粘手了才停手。

  孙瘸子蹲在灶膛前添柴。他左手攥着一把玉米秸,右手拿火钳子把烧了一半的柴火拨开,往里头塞了新柴。火苗子一下窜起来,呼呼地往上舔,映得他那张瘦巴巴的脸一明一暗的。额头上冒了汗珠子,顺着颧骨往下淌,淌到下巴尖上挂了一小滴,亮晶晶的,他也不擦,任它在那儿挂着。

  他抬头瞅了一眼孙小敏的背影,她正低着头搓元宵,小臂露在棉袄袖子外面,白生生的,指尖上沾着一层白粉。“就咱俩人你费这劲干啥。”他说。

  孙小敏头也没回,手里的元宵在掌心里滚了两圈,圆溜溜的搁在案板上。“正月十五不吃元宵叫什么过节?你把火再烧旺点。”

  孙瘸子应了一声,又往灶膛里塞了两根细柴。火一下子旺起来,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了,咕嘟咕嘟的,咕嘟声越来越大,锅盖被热气顶得一跳一跳的。

  孙小敏把元宵一个一个搓好,码在案板上,白生生的一排,跟棋子似的。她又从碗橱里翻出一个去年腌的糖桂花瓶,拧开盖子闻了闻,没坏,往锅里舀了一小勺。桂花酱落在水里散开了,一股甜香味腾地冲上来,满屋子都是那股子甜腻腻的桂花味儿。

  元宵下锅了。白丸子沉进沸水里,咕咚咕咚翻了两滚,慢慢浮上来,一个一个圆鼓鼓地漂在水面上,挤挤挨挨的。孙小敏拿笊篱轻轻推了一下,元宵们顺着水转了个圈。

  孙瘸子从灶膛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堂屋里把方桌上的碗筷摆好。两双筷子,两个瓷碗,一碟腌萝卜条。他把碟子往桌中间推了推,又觉得摆得不够正,又推了一下。

  元宵煮好了。孙小敏拿笊篱捞出来,一勺两个,满满两大碗,她端进堂屋,一碗搁在孙瘸子面前,一碗搁在自己面前,方桌上落了水汽,朦朦胧胧的。

  孙瘸子夹了一个,咬开一小口,烫得直哈气,嘴皮子往里缩着,呼哧呼哧地吹气。

  “真甜,”他说,拿舌头把嘴角那点馅舔干净了,“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回咱娘煮元宵你都把碗舔得跟洗了似的。”

  孙小敏把碗搁在桌上,两只手捧着搪瓷缸子暖手,看着对面墙上年画上那个笑呵呵的财神爷,忽然开口说:“哥,我明天得回一趟县城。”

  孙瘸子正伸筷子夹最后一个元宵,筷子停在半空中。“回去干啥?张小龙和他娘那俩玩意儿你还嫌受的气不够?”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元宵从筷子间滚下来掉在桌上。

  “商店明天上班了,我得去上班。现在不回去报到,以后饭碗就丢了。”孙小敏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是回去跟张小龙过日子的。我就是去请个假,把工作保住。你也知道,我这工作是张大校长费了不少人情帮我找的,不能因为家里的事就把饭碗砸了。”

  “那你去请假,他要是去商店找你麻烦怎么办?你那个婆婆那张嘴,十里八乡都知道她能骂,她要是堵在商店门口指着你鼻子骂,你受得了?”孙瘸子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上敲得笃笃响,左腿在桌底下伸了又蜷,膝盖骨硌得生疼。

  “我们商店有保安,她不敢。”孙小敏说,“再说张小龙是个要脸的人,他就算去找我也不敢闹大。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孙瘸子又想起张小龙那天坐在沙发上,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他哼了一声,说那孬种是不敢闹,他那张嘴除了讲课啥也不会说。

  孙小敏说:“那我也得去请个假。哥,这工作是我自己挣的,我不想丢。你不知道,我在商店里卖布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别人叫我孙姐,问我这种料子怎么裁、那种线怎么配色,我都能说出来。我不是只会被婆婆指着鼻子骂的受气包,我也是能靠自己本事挣钱吃饭的人。”

  孙瘸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最长能请多久?”

  “也就一个月。超过一个月就不好说了,我们经理人不错,但也得按规矩办事。一个月后要是还不回去,工作就丢了。”孙小敏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

  “那就请一个月。”孙瘸子把烟灰弹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这一个月你就在我这踏实住着。一个月后看张小龙怎么说——他要是去医院看了,有句人话,有个态度,你回去跟他好好过也不是不行;他要是还跟以前一样窝囊,屁都不放一个,那你就跟他离。离了婚以后你再去上班,他也不能骚扰你了,他要是敢来商店找你闹,哥就拄着拐杖去他们学校门口等他。这一个月你就在我这好好静静,啥也别想。”

  孙小敏低下头,手指在搪瓷缸子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好,那就请一个月。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坐车。”

  孙瘸子把烟头扔在地上,拿鞋底碾灭了。“明天我骑三轮车送你去。正好我也去砖厂上班,过完年还没跟老板打个照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瘸子就把三轮车从院子里推了出来。车斗里铺了层旧棉被,暖水壶灌满了搁在棉被底下。孙小敏拎着帆布包从堂屋里出来,围巾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孙瘸子把车把上的霜擦了擦:“上来吧。”

  孙小敏爬上三轮车斗,把棉被裹在腿上:“哥你慢点骑,路上还有冰。”

  “没事,我这三轮车比你小时候坐的那辆稳当多了。”他蹬了一脚,链条哗啦啦地响起来,车轮碾过村道上的残雪,咯吱咯吱的。

  骑到李大猛家门口的时候,车胎噗的一声瘪了。孙瘸子下车蹲下来一看,外胎上扎了根铁钉,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在巷子里撒了碎铁片。他把钉子拔出来,骂了一声,车胎已经完全没气了。

  李大猛正端着碗蹲在院门口扒饭,张月秋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也端着碗,碗里是小米粥和几根咸菜丝。李大猛把碗往地上一搁,走过来:“咋了?车胎扎了?要不你骑我那辆二八大杠去,前杠后座上都能坐人。”

  孙瘸子挠了挠后脑勺:“我不会骑自行车。”

  李大猛拿袖子擦了擦嘴:“那咋办?小敏还得赶车呢。”

  孙瘸子看了看巷子口的方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那天夜里想了半宿,怎么跟张月秋道歉。大猛骑车送小敏去镇上,来回半个多钟头,够他把话说完。

  “大猛,要不你骑车送小敏去车站?我在这儿等你,顺便帮你把院门口那堆柴劈了。”

  “行。”李大猛已经把二八大杠从院里推出来了,拍了拍后座。

  张月秋站起来把李大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别去了,让瘸子自己想办法。”

  “人家小敏急着赶车呢,我骑车去一趟来回也就二十分钟。”李大猛说,“月秋,把碗放灶台上等我回来洗。”

  张月秋咬了咬嘴唇,往孙瘸子那边瞟了一眼。他站在三轮车旁边,正拿袖子擦车把上的霜,老老实实的,跟初六那天堵在门口时那种猥琐的得意劲儿判若两人。她松了口:“那你去吧,快去快回。我去隔壁六婶家坐会儿。”

  李大猛跨上车,孙小敏拎着帆布包坐上后座,两只手紧紧扒着后座的铁架。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碾过巷子里的残雪,拐过弯不见了。

  院子里只剩下孙瘸子和张月秋两个人。张月秋把手里的碗搁在石墩上,转身往院门口走。孙瘸子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往前追了两步,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不敢再靠前。

  “月秋。”他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发紧。张月秋转过身来,手已经搭在院门上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孙瘸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磨得发白的棉鞋,鞋面上沾着砖灰和雪水,左边那只鞋底已经磨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的那些话全倒了出来。

  “那天的事,我不是人。我拿五年前的事要挟你,是我浑。那条腿是我自己摔断的,你只是不喜欢我,不是你把我推沟里的,我不该把账算在你头上。更不该带着老张一起——”

  他哽了一下,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声音脆得把井台边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左边脸立刻红了一片,嘴角渗出一丝血来。“这个嘴巴子是我欠你的。你要是觉得不够,再扇我几下,我孙瘸子吭一声就不是人养的。”

  张月秋搭在院门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一瘸一拐的男人站在院子中间,左边脸上印着五道红指印,嘴角还挂着血丝。他比五年前老了,鬓角冒出了白茬,棉袄袖口磨破了边,站在雪地里微微弓着肩。

  “我当年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我那时候没办法。王德贵手里有权,能给我批宅基地免公粮。我没得选。”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着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声音平静得像是井台边上的水,“后来你几次三番找事,我一直没跟你计较,”

  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说了句,“过去的就过去吧。以后别这样了。”

  孙瘸子把手伸进兜里,摸出孙小敏给他的那三百块钱,票子用一块旧手帕包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他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这钱是我妹给我的。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这钱是补偿。你拿着——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是我欠你的,我不是人。”

  左腿膝盖一弯,就那么直直地跪在了雪地上。膝盖上的旧疤隔着棉裤磕在硬邦邦的冻土上,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张月秋看着他跪在雪地上,看着他托着那三百块钱的手在风里微微发抖。她把钱推回去,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冰凉的,还在抖。

  “钱你留着。给你妹买身新衣裳。道歉我收了,钱不要。”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以后你们好好的,比给我多少钱都强。”

  孙瘸子攥着那三百块钱站在院子里,脸上火辣辣的——不光是刚才自己扇的那一巴掌,更多的是羞愧。他拿袖子蹭了一下嘴角的血丝,点了点头,说那我帮你把柴劈了吧。

  张月秋看了看院子里那堆快堆到墙根的柴火,说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劈完了码整齐。孙瘸子走到柴堆旁边拿起斧头,一瘸一拐地在手心吐了口唾沫,斧头抡起来的时候左腿往外撇着,但落下去的时候又准又狠,柴火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巷子里李大猛那辆二八大杠碾过残雪的咯吱声远远传了过来。张月秋靠在门框上,听着那个声音,又看了看院子里一瘸一拐劈柴的孙瘸子,转身望向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正月十五,雪化了,枝杈上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嫩芽。

  李大猛脚下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地上了村道。晨风冷飕飕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路两边光秃秃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倒退,树梢上挂着几根冰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孙小敏缩着脖子躲在李大猛宽厚的脊背后面,他骑得很快,棉袄被风灌得鼓鼓的,自行车链条哗啦啦地响着碾过残雪和冻硬的泥坑。

  “李哥,别骑那么快!”孙小敏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没事!我骑车稳得很,摔不了你!”李大猛回过头喊了一声,话音没落,车轮猛地碾过一个土坑。车把狠狠歪了一下,孙小敏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手从铁架上脱开了,情急之下一把搂住了李大猛的腰。

  那一刻她撞上的不是棉袄,是棉袄底下硬邦邦的肌肉——隔着粗布工装都能感觉到那股扎实的力道,像一堵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砖墙。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棉袄两侧,能摸到他腰侧那两道紧实的肌肉随着蹬车的动作一紧一松。张小龙没有这样的腰——张小龙只有软塌塌的肚腩和硌手的肋骨,每回她不小心碰到他都会下意识缩一下。

  李大猛头也没回,稳稳当当地把车把摆正了,粗嗓门从前面传过来:“这破路,开春不修还得出事——小敏你没事吧?抓紧了,前面还有一段坑坑洼洼的,别松手!”

  “没松。”孙小敏的脸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低得差点被风吹散了。她的侧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棉袄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理智告诉她应该把手收回来,可她没有松。

  她想起昨天在院子里他蹲在灶膛前添柴的样子——火苗映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把炖好的排骨端给她时笑了笑,说“多吃点补补身子”。

  那时候她心里只是感激,可现在搂着他的腰坐在这辆破自行车上,心里头翻涌上来的东西远比感激要复杂。午夜02.com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被风吹得冰凉的呢子外套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汗味,还有砖窑里特有的焦土气。这些味道粗粝、滚烫,像极了这个男人本身。

  自行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镇上的长途车站已经在前面了。李大猛把车停稳,两条长腿支在地上,回头问她腿麻了没有。

  孙小敏松开手从后座上下来,腿确实有点麻,她扶着他的车后座站了一会儿,低着头整理围巾,把脸藏进围巾里,不让李大猛看见她脸上的颜色。

  李大猛把车支在路边,又跟她说回去的时候自己注意点,办完事早点回来。孙小敏点了点头,拎着帆布包往车站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自行车旁边,棉袄敞着怀,正在拿袖子擦车座上的霜。

  孙小敏从县城坐车回来,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她在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回镇上的班车,车上人不多,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田野发呆。

  经理人很好,听她说要请一个月假,二话没说就批了,还说她的位置给她留着,让她好好休息。她在县里那家面馆吃了碗面,又去供销社给孙瘸子买了双新棉鞋,鞋底是加厚的,他那条瘸腿一到冬天就疼,穿厚点能暖和些。

  她没有注意到,从她在面馆吃面的时候起,就有两个男人坐在角落的桌子边上盯着她。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两个人都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棉袄,眼神像饿了好几天的野狗。

  他们在车站就盯上她了——一个年轻女人,独自一人,拎着个帆布包,长得清清秀秀的,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人。他们跟着她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一路上都在用眼神互相示意。她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她浑然不觉。

  到了镇上已经四点了。孙小敏下了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沿着那条通往村子的土路慢慢走。太阳斜挂在西边的杨树梢上,风冷飕飕的,路两边是大片大片掉光了叶子的杨树林,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摇来晃去。

  她走得不快,帆布包里那双棉鞋随着步伐轻轻拍打着她的大腿。她脑子里转着很多事——孙瘸子今天在砖厂上班顺不顺利,张小龙有没有去医院。她没注意到身后五十步开外,两个男人正远远地吊着她。

  经过一片密匝匝的杨树林时,那两个男人从后面加快脚步贴了上来。孙小敏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踩在冻土上咯吱咯吱地响,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浓烈的烟臭味和汗酸味冲进鼻腔,她本能地张嘴要喊,那只手捂得更紧了,指缝间全是老茧,硌得她嘴唇生疼。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树林里拖。她拼命踢腿,脚后跟踢在那人的小腿骨上,那人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手,反而把她箍得更紧了。

  拖进杨树林深处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里铺满了枯叶和冻硬的淤泥,两岸的坡上长满了光秃秃的灌木丛。河道拐了个弯,从土路上根本看不见。

  两个男人把她摔在枯叶堆上,帆布包滚到一边,新棉鞋从包里滑出来落在枯叶上。

  瘦高个骑在她身上,膝盖压住她两条乱蹬的腿,一只手掐着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的枯叶堆里,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矮胖的那个蹲在她旁边望风,嘴里叼着根烟,笑嘻嘻地看着瘦高个动手。

  “别喊。喊也没用,这地方连鬼都不来。”瘦高个说着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但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松。

  孙小敏张嘴就要喊救命,声音还没出口,矮胖的那个把烟头吐在地上,拿一团脏兮兮的破布塞进她嘴里。布团上全是机油味,呛得她眼泪直冒,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瘦高个骑在她身上,膝盖压着她的大腿,腾出两只手来解她的棉袄扣子。他解得不耐烦了,干脆揪着衣领往两边一扯,扣子崩飞了两颗弹在枯叶上。

  她挣扎扭动的身子被他死死压住,两条腿在地上一阵乱蹬,蹬起的枯叶落了两人一身。瘦高个也不管,喘着粗气把她的毛衣往上推到锁骨位置,露出里头贴身的白布背心。

  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浑身发抖,隔着薄薄的白布,能清楚地看见她胸前那两团丰挺的轮廓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粉褐色的乳头在冷空气里还没被碰就本能地硬了起来,隔着白布顶出两个清晰的凸起。

  “这娘们奶子真他妈大。”瘦高个眼睛都直了,隔着背心一左一右抓住孙小敏的两只乳房,十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使劲揉捏。

  她扭着身子想躲,被他按得死死的,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叫。他的手掌粗糙得跟砂纸似的,隔着薄薄的棉布刮着她细嫩的乳头,又疼又痒的感觉从胸口一路窜到小腹。

  他揉了没几下就嫌背心碍事,揪着领口往下一拽,白布背心被他硬生生扯到锁骨以下。两只雪白的乳房弹出来,在冷风里微微发颤,乳沟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被冰凉的空气一激,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奶子真白,比镇上发廊那个洗头妹还白。”矮胖的那个也凑过来,伸手捏了一把她的右乳,手指头粗得跟胡萝卜似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孙小敏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淌下来,她拼命想把身体里的感觉压下去,可那股麻痒从乳头一路窜到小腹深处,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嘶吼,这是脏的,这是错的。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乳头在冷风里慢慢变硬,从粉褐色变成了深红色,硬得跟两颗小石子似的。

  瘦高个低下头含住了她左边的乳头,拿舌尖裹着它绕了一圈,然后用力一吸,她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闷闷的呻吟,腰往上一挺,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反应了!这娘们有反应了!”瘦高个把嘴里含着的乳头吐出来,乳头被他吸得又红又肿,上面还沾着他的唾沫,在冷风里亮晶晶的。

  他抬头冲矮胖的那个嘿嘿笑了两声,又低下头去啃她的右边乳房,牙齿轻轻碾着硬邦邦的乳头,一边碾一边抬眼看着她脸上那种拼命忍着不肯出声的表情。

  矮胖的那个已经等不及了,绕到她身后蹲下来,抓住她的裤腰往下拽。棉裤连着毛线裤衩被一把扯到膝盖,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腿。

  她的腿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地裹在裤子里,此刻却在两个陌生男人面前敞开着。孙小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耳朵里。

  两个人把孙小敏翻过来,让她趴在地上。

  “这腿真长,皮肤白得跟城里人似的。别怕,一会儿让你爽。”他说着把她的腿分开,粗糙的手掌从她大腿内侧往上摸,手指摸到阴户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都湿成这样了,装什么烈女。”

  他把手指伸到她面前给她看——两根粗短的手指上沾满了透明黏稠的淫水,在傍晚微弱的光线里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孙小敏看着那道银丝,脸烧得通红,她不敢看,偏过头去,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我要插进去了——”矮胖子脱下自己的裤子,把自己憋得发紧的肉棒一下子插紧孙小敏的小穴里。

  “啊——”孙小敏喊了一声。

  肉棒插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往上一弹,后背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塞着布团的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闷哼,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眼泪一下子飚了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混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子一起滑进鬓角里。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喘。

  不是疼。她疼过,和张小龙新婚之夜给她开苞的时候那种疼不一样。身体深处某个她以为早就死了的地方忽然活过来了,像一截烧焦的树桩底下冒出了新芽,扎得她浑身发颤。

  矮胖的在她身后抓着她两瓣屁股往两边掰开,十指陷进白花花的臀肉里,指缝间挤出来的肉嘟噜嘟噜的。

  他一边干一边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粗短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龟头带出来的淫水把她的阴毛糊成一绺一绺的,黏在会阴上。他喘着粗气,汗珠子从下巴尖上滴下来,落在她尾椎骨上,凉得她一缩。

  “我操……”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夹得真紧。比镇上发廊那个洗头妹还紧。那丫头片子跟我搞了两回就松得跟裤腰带一样了,你这……”

  他没说完,因为孙小敏忽然把屁股往后顶了一下。不是迎合,是反抗,是身体不听使唤地痉挛了一下。可她那个动作反而让他的肉棒整个没进去了,龟头撞在一团软肉上,撞得她整个人一哆嗦,闷在布团里的叫声一下子拔高了半截。

  孙小敏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泥土。指尖嵌进冻硬的土块里,指甲盖劈裂了都没感觉到疼,血丝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洇进黑褐色的土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脑海里忽然闪进来一些画面——她丈夫来接她下班,扶了扶眼镜框,镜片后面的眼神漠漠的,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婆婆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电视里放着连续剧,瓜子在婆婆嘴里嘎嘣嘎嘣响,她一个人躺在东屋的床上,手伸进裤腰里自己抠,手指头抠酸了也没抠出个所以然来,外面客厅的电视声和嗑瓜子声还在响,没断过。

  这些画面现在被身后那一阵比一阵猛的撞击击得粉碎。矮胖的那根粗短的肉棒每次拔出来都带着她阴道的嫩肉往外翻出一小圈,粉红色的,湿淋淋的,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花。

  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地塞回去,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黏糊糊的,一声接一声。她的阴道口被撑成了一个圆洞,周围的嫩肉绷得发白,薄薄的,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淫水被磨成了白浆,糊在肉棒根部和她的会阴之间,拉出一道道黏糊糊的白丝,又细又长,随着他的抽送断了又连,连了又断。

  她那两片肥嫩的阴唇被干得翻进翻出,暗红色的,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鲜红的嫩肉。

  他能看见她阴蒂从包皮里冒了出来,硬硬地翘着,红艳艳的,像一颗小花生米,被他进出时带出来的水打得亮晶晶的。

  她感觉到他每一次顶入都撞在某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地方,一阵电流顺着尾椎骨往上窜,窜到后脑勺,炸得她眼前发白。那种感觉又疼又胀又麻,她分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只觉得整个人要从中间裂开了。

  她想叫。想喊出声来。想骂他,想求他,想让他快点弄完,又不想让他停下来。

  可是嘴上还塞着那团破布,骚臭味儿呛得她嗓子眼发紧,只能仰起脖子绷紧了下巴,喉咙里发出短促的闷响,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背后的男人忽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五指插进她汗湿的发根里,往上猛地一提,她的上半身被拽了起来,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另一只手从她腋下伸过来,一把攥住她胸前那两只白花花的奶子,五指收拢,奶肉从他指缝里挤出来,白生生的。

  “看见没有?”他喘着粗气,嘴唇贴在她耳朵边上,酒气混着热气喷在她耳垂上,“你这两坨奶子晃得跟水袋一样……你自己低头看看。”

  她被揪着头发,不得不低下头。胸前那两只奶子正随着身后越来越猛烈的撞击前后晃荡,乳尖通红通红的,硬硬地翘着,在空气里抖。

  “好看不?”他捏了一把她的奶头,拇指和食指搓着那颗硬粒,“比你男人的大吧?”

  孙小敏没回答。她回答不了。

  她忽然想起有一回她男人在床上压着她,动了两下就泄了,趴在她身上喘气,她问他完了?他说嗯,翻身就睡了。

  她平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身上还压着他半边胳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把他的胳膊轻轻挪开,他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身后这人的胳膊比她那男人的粗两圈,箍在她腰上跟铁箍似的。

  他忽然把肉棒拔了出来。啵的一声,跟拔瓶塞似的。她阴道里那些热乎乎的淫水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凉凉的,粘在腿上。

  他把她往前推了一下,让她跪趴在枯叶堆上。枯叶是湿的,烂了一半,但比在坚硬泥土上舒服多了,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身后的人已经攥住了她的胯骨,往上一抬。

  她跪趴着的时候,屁股不得不高高翘起来,把自己最羞耻的地方一览无余暴露在空气里。阴户完全敞开了——两片肥嫩的阴唇肿得往外翻着,暗红色的,又湿又亮。

  中间那道粉红色的肉缝一张一翕的,像一张小嘴在呼吸,淫水从那张小嘴里慢慢渗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拉成一线,滴在枯叶上。阴蒂从包皮里完全冒出来了,硬邦邦地翘着,像一颗熟透了的小樱桃。

  身后的男人喘着粗气盯着她那个张开的阴户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真他妈的好看。”他舔了一下嘴唇,“比镇上那个洗头妹好看一万倍。”

  他扶着自己那根沾满了淫水的粗短肉棒,龟头在她湿淋淋的阴唇上蹭了两下,上下蹭,把她整个阴户都蹭得亮晶晶的。然后对准她那张微微张开的阴道口,腰猛地一挺。

  整根没入。

  孙小敏整个上半身被撞得往前一趴,脸埋进枯叶堆里,鼻子里全是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那股味道混着她自己身上的汗味和他身上的酒味,钻进鼻腔里,呛得她鼻腔发酸。

  他抓着她两瓣屁股,十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抓得指印都出来了。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啪地响,一声比一声脆,臀肉在他手心里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白花花的臀浪往四周荡开又收回来,收回来又荡开。

  她那两只奶子悬在枯叶上方来回晃荡,乳尖垂下来,蹭到枯叶上,枯叶嚓啦嚓啦地响。

  他的肉棒在她阴道里疯狂地进进出出。粗短的肉棒把她阴道撑得满满的,龟头每次顶进去都撞到最深处那团软肉上,撞一下她就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爽不爽?”他一边干一边问,喘气声越来越粗,“嗯?说话。”

  她说不出来。嘴被堵着。

  他把她嘴里的布团一把扯了出来,布团扔在地上,湿漉漉地粘着几片枯叶。午夜02.com

  “说话。”

  孙小敏大口喘着气,嘴里的机油味儿还没散,可她终于能出声了。她趴在枯叶堆上,脸埋在烂叶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快点……”

  “快点啥?”

  “快点弄完……”

  “弄完?”他笑了一声,肉棒猛地往里一顶,龟头顶到她最里面那团软肉上,死死抵着碾了一下,“我还没开始呢。”

  她那颗硬翘的阴蒂被他的耻骨蹭得又红又肿,每次顶入耻骨就撞在她的阴蒂上,撞得她浑身一抖一抖的。

  阴道里的淫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滑,两人的交合处糊了一团白浆,黏得拉丝。他的阴囊啪啪啪地拍在她屁股上,卵蛋湿漉漉地甩来甩去。

  她的阴道被他干得又湿又滑又热,肉壁一阵一阵地收缩着,夹着他的肉棒往里吸。那种收缩让他发了疯,抽送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她的屁股被撞得往前一拱一拱的,膝盖在枯叶堆里往前蹭,快要趴不住了。

  他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拽回来,又狠狠顶了进去。

  “跑?往哪儿跑?”

  枯叶堆被他俩的动作碾得粉碎,灰尘扬起来,她的叫声也碎成了一片,一会很赞哦一会儿低,闷在胸腔里出不来,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含混的气音。

  “轻……轻点……”

  “轻不了。”他哑着嗓子说,手指掐着她腰侧的软肉,“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嘴上说轻点,里头夹得比谁都紧。”

  他说对了。她的阴道正一下一下地绞着他的肉棒,像一只手在攥紧松开、攥紧松开。她控制不了,她的身体自己会动,会吸,会夹,会把他往深处拽。

  她想起有一回她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手指伸进去抠了半天,可怎么也碰不到那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地方。现在那个地方正被这根又粗又短的肉棒一下一下地撞着,撞得她眼前全是白花花的碎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哭了还是在叫。脸上湿乎乎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还是枯叶上的露水。她趴在那儿,屁股高翘着,阴道里塞着一根滚烫的肉棒,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捣啊捣的,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捣碎了。

  身后的男人还在干,还在喘,还在说。

  “说,你男人的大还是我的大。”

  她没说话。

  他猛地一顶,龟头狠狠撞在她花心上。“说。”

  “你……你的……”

  “谁的?”

  “你的……”

  他满意了。肉棒抽出来的速度慢了些,插进去的时候却比之前更狠。他把她的屁股往两边掰得更开,低头盯着两人交合的地方——他那根沾满白浆的肉棒在她粉嫩肿胀的阴户里进进出出,画面让他血脉贲张。

  他忽然加快了速度,阴囊啪啪啪地拍在她屁股上,连成了一长串清脆的声响,跟炒豆子似的。

  她整个人被他撞得往前一扑又一扑,两只奶子甩得生疼。她再也撑不住了,上半身整个趴了下去,脸贴着枯叶,屁股还高高翘着,被他抓着,被他干着。

  “啊……啊……”

  她终于叫出来了。不是哭,不是喊,是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声音,从她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又尖又细,打着颤,跟被风吹断了的琴弦似的。

  那声音让他更加发狂。他把她两条腿往两边分得更开,跪在她身后,双手掐着她的腰,把自己那根肉棒整根抽出来又整根塞进去,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猛。

  “叫!再叫大声点!”

  她叫不出来了。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她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积聚,一点一点地往上涌,越来越热,越来越胀,像一口烧开了水的锅,盖子快要顶不住了。

  “要射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肉棒从她阴道里拔出来,大步绕到她面前。

  孙小敏还没反应过来他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上半身拽起来,她刚跪直身子,他那根刚从她阴道里拔出来的、沾满了她淫水的肉棒就顶在她嘴边。一股腥咸混着酸涩的味道冲进鼻腔——那是她自己的淫水和他前列腺液混合的味道。

  他手忙脚乱地撸了几下,龟头对准她的脸,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喷射出来。

  第一下射在她眉心上,黏糊糊的白浆顺着鼻梁往下淌;第二下射在她嘴唇上,精液渗进她的嘴角和牙缝里;第三下射在她下巴上,顺着脖子淌进锁骨窝里。他射了好几股才停下来,白花花的精液糊满了她大半张脸,睫毛被精液粘成一缕一缕的。

  他射完之后还拿龟头在她脸颊上蹭了两下,把最后几滴精液蹭在她脸上。

  孙小敏跪在枯叶堆上,棉袄敞着,毛衣推到锁骨,白布背心被扯到胸口以下,两只乳房裸露在冷风里,乳头上还沾着刚才被啃咬时留下的唾沫。

  她腿上、小腹上、脸上全是精斑和淫水的混合物,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

  第一个刚提上裤子,另一个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瘦高个,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枯叶堆上。他把自己那条脏兮兮的工装裤扯到膝盖以下,他那根早就硬得发紫的阴茎弹了出来。

  他掰开她的腿就要往上压,龟头刚顶到她还糊满精液和淫水的阴唇上,湿滑的触感让她浑身猛地一激灵。

  就在那一瞬间,淫水的腥味和精液的腥味混在一起冲进她的鼻腔,她看着头顶那片光秃秃的杨树枝杈在暮色里像一根根瘦骨嶙峋的手指,脑子里忽然闪过李大猛蹲在灶膛前添柴时那张被火光照得暖烘烘的脸。她不能让第二个男人再干她。

  “救命……”她猛地扭过头躲开另一个流氓压上来的嘴,拼尽全身力气冲着岸上嘶喊了一声。

  李大猛今天下班早,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沿着土路往回走,骑到杨树林那段时忽然听见一声嘶哑的“救命”。

  他猛地刹住车,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摔,从路边捡了根胳膊粗的杨树枝,顺着声音往河道深处跑。树枝和灌木丛刮破了他的棉袄,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小敏的声音。

  冲到河道拐弯处,他看见孙小敏仰面躺在枯叶堆上,棉袄敞着,毛衣推到锁骨,两只雪白的乳房裸露在冷风里,乳头上全是牙印和唾沫。

  她的大腿被迫张开,一个瘦高个男人正掰着她的腿,不停的在孙小敏体内抽插,她脸上糊满了乳白色的精液,眉毛上、睫毛上、嘴唇上全是黏糊糊的白浆,顺着下巴往下淌,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滩。

  李大猛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我操你妈!”他抡起杨树枝劈头盖脸地砸过去,胳膊粗的树枝砸在瘦高个后背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瘦高个惨叫一声从孙小敏身上滚下来,还没来得及提裤子,李大猛已经像一头暴怒的公牛冲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带着他搬了十几年砖练出来的蛮力,咔嚓一声,瘦高个的鼻梁骨塌了,血从鼻孔里喷出来溅了李大猛一袖子。

  旁边那个还瘫在地上缓劲的矮胖男人看到瘦高个满脸是血的惨状吓得爬起来就跑,裤子都顾不上提,光着两条毛茸茸的粗腿在灌木丛里绊了一跤又一跤,脸上胳膊上全是被枯枝划出的血口子。

  瘦高个捂着脸踉踉跄跄地跟着跑,被自己堆在脚踝的裤子绊倒滚了两圈,又连滚带爬地钻进河岸上的灌木丛里,树枝刮破了他的脸和胳膊,惨叫声在暮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风声吞没了。

  李大猛没有追。他把手里的半截杨树枝扔在地上,转过身走到孙小敏面前。她还躺在枯叶堆上,浑身发抖,棉袄敞着,裸露的乳房上全是红印和牙印,下身赤裸,大腿内侧糊满了黏稠的精斑和淫水。

  她脸上全是泪痕和精液,头发上沾着枯叶和泥土,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着血丝。李大猛蹲下来,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他每天早上给张月秋盖被子一样。棉袄里还带着他搬了一整天砖捂出来的体温,裹上去的时候暖烘烘的。

  “小敏,没事了。哥在这儿,没人能欺负你了。”他拿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擦着她脸上的眼泪和精液,手指的老茧刮过她红肿的嘴角,她疼得轻轻嘶了一声,他赶紧把手缩回去。

  他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着她被扯烂的裤衩,捡起来盖在她光着的大腿上,然后把她整个人从枯叶堆里捞起来抱在怀里。午夜02.com

  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像一片被暴风雨打烂的叶子。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让她听着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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