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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国之侠骨柔情 by 乱舞2010

2018-5-30 06:01

第八回:一切为了皇思夫人回蜀
  夜已深,公安城,诸葛瑾冒着风雨,立在城头,远处,火光冲天,虽然风浪声盖住了嘶杀声,但是,诸葛瑾似乎已经听到东吴军在中州岛上的欢呼声。几天前,孙盛狼狈退入公安,诸葛瑾就没有一夜安睡,中州连接着公安和江陵,现在中州落入魏军之手,就等于在江陵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不拿回中州,江陵危矣!
  诸葛瑾筹划了几天,终于等来了计划中的天气,现在,李异和谢旌应该拿下中州了吧!
  可是,如何又有一道火光从江边腾空而起?诸葛瑾心猛地一紧,几骑快马直抵城下,原来是江边水军的营寨被魏军偷袭,有一大队魏军,不知有多少人,正在攻打沿江水寨,孙盛告急。
  诸葛瑾大惊,若是水寨被攻下,等于李异,谢旌被断了归路,中州岛上缺水缺粮,若公安城中不能供应,李异,谢旌岂不要全军覆没?
  诸葛瑾急令,飞马报给孙盛,让他一紧守水寨,二火速召回李异,谢旌。左右拜道:“将军,水寨危急,我们难道不出城增援?”
  诸葛瑾皱眉道:“形势不明,若是魏军引我出城,而另有一支伏兵,备攻打公安城,那我岂不是首尾不能兼顾,满盘皆输。唯今之势,只能希冀李异和谢旌及时回军,增援水寨,则魏军不可能在岸上呆太久。”
  张合率军趁夜色,从下流潜渡,登陆上岸,步骑齐出,冲散东吴岸防部队,然后多点火把,夹江烧公安水军营寨,孙盛在中州已经被魏军打怕,如何敢用水军上岸和魏军骑兵争锋?孙盛忙令战船驶离寨中,沿江飘泊。
  张合如入无人之境,在岸边放火烧船,时天色已近黎明,张合见时候差不多了,率军缓缓退去。
  章武三年三月下旬,公安,翠灵山,雨洗山峦。
  在一座简雅的墓地前,王平,马岱,冯宁,傅佥正冒雨跪在坟前,他们身后,还有二十余个大汉,肃然环立。
  王平拜了三拜,开口道:“夫人,搅你安息,王平不胜惶恐,只因皇上在川中,万分思念夫人,我等奉皇上之命,来请夫人回川和皇上团聚。夫人泉下有知,请赦我等冒犯之罪。”
  再拜三拜,马岱,冯宁,傅佥亦拜了三拜。
  王平回头道:“大家行动。”
  雨渐渐停歇,一支白衣缟素的队伍,正向公安南门趋进,出南门,则通往荆南三郡,南门守卫阻住了一行人等。
  冯宁一脸悲伤,上前拜道:“各位官爷,母亲月前病逝,因我父亲本是城外黄县人士,过世后,葬在黄县,母亲生前愿死后与父亲合葬,故不敢违拗,还请各位官爷明察,放行则个。”
  那些守卫见冯宁一口标准的荆襄方言,毫不怀疑,当即开门放行。
  王平等人行出十里,殿后的几个护卫赶了上来,禀道:“回各位将军,后面并无人盯梢。”
  “好。”王平令道,“马上折往北,到江边。”
  雨已停,天气还很阴沉,孙盛从水军营寨中迈步而出,他的脸色沉郁,从军十余年了,这两个月却遭到了重大的挫折,这是孙盛始料未及的,现在,和魏军还在交战,吴王还未降罪,战后,自己该如何脱罪呢?
  孙盛迎着江风,正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得不远处锣鼓喧天,孙盛倒吃了一惊,此处乃水军重地,何人敢在此处喧哗?
  孙盛带着卫兵,急向响声处赶去。
  王平一行人,正被拦在渡口处。王平说明了原由,渡口守卫不敢擅自做主,正欲禀报,孙盛已经匆匆赶到,王平在人丛中瞥见,忙低头灌了一碗辣椒汤,当时呛的眼泪直流。
  孙盛在马上喝道:“你等是什么人,如何在此处喧哗闹事?”
  王平已经从人丛中挤出,双泪齐流。
  “将军容禀,我父亲本是巴西人士,年轻时在公安经商,娶了我母亲,后来,父亲带我入川经商,母亲留在公安,前三年病逝在公安,就葬在翠灵山上。父亲月前染上重病,看看已经回天乏力,弥留之际,念念不忘母亲,叮嘱我定要将母亲棺柩,迁回川中合葬,为人子女,孝字当先,此行虽有千万里路,我亦要完成父亲的遗愿,还请将军通融则个。”
  王平一席话,情深意切,说罢,泪如泉涌,身后诸人,无不哽咽抽泣。
  孙盛听在耳中,感慨万分,想想自己这一段先被袭占中州,后被张合火烧水寨,一时心内惶惶,如今见王平哭的伤心,自然同病相怜。
  孙盛跃下马来,上前道:“这位兄弟,节哀顺便,古人云:百善孝为先,难得你千山万水,来完成父亲遗愿,让人可敬可佩,不知渡江船只,是否已有准备?”
  王平泣拜道:“月前已备好,不想战火突起,大船只得停在远处,以避兵燹;只是,父亲时日无多,而兵锋不知何日可停,我也只得冒险让大船在渡口等候,如蒙将军申明大义,给予通行,我在此深谢将军大恩。”
  孙盛摆手道:“两军相争,与民何干,兄弟若已备好船只,请尽快出发,不可让川中老父,日日翘首以盼。”
  王平再三拜谢,忙引着众人,一路哭泣,向渡口趋行。
  孙盛见一行人渐行渐远,嗟叹不已,牵马而回。走至半路,正见一队人马开自,当先一将,却是公安太守诸葛瑾。
  战局堪忧,诸葛瑾也是夜不能寐,他一面担忧江陵存亡,一面疑虑公安安危,大清早就在城内四处巡视。
  看看近了中午,于是,转到城外,沿江巡视,正碰上孙盛。孙盛忙上前下马拜见。诸葛瑾问道:“孙盛,沿江细作众多,这几日江边可有异常情况?”
  孙盛拜道:“回诸葛将军,我在沿江布下众多岗哨,目前,江边各军秩序井然,不曾见得任何异常。”
  诸葛瑾点头。
  孙盛犹豫片刻,又道:“只是,一个时辰前,有一队迁葬的队伍,刚刚乘船过江而去。”
  “迁葬?”诸葛瑾翻身下马,问道,“是何情况?”
  孙盛就把王平一行的情况汇报给了诸葛瑾。诸葛瑾疑道:“我黎明时分,已经在城内巡视,并未见到什么迁葬队伍,如何突然就出现在江边?”
  孙盛疑道:“莫非不是从城中而来?”
  诸葛瑾答道:“翠灵山在城北,从翠灵山到江边,出北门最为便捷,然而,我在北门几个时辰,并无任何迁葬队伍出城,他们是如何在江边出现的?”
  孙盛语塞,无法回答。
  诸葛瑾道:“这伙人形迹可疑,孙盛,快,备下快船,我要截住他们,察个清楚。”
  乌云满江,但江上风浪不是很大,大船正平稳向江陵进发,王平四人坐于舱中,马岱道:“子均老弟,适才见你泪流满面,定是发自内心吧!”
  王平叹道:“马大哥,我本不过一降将,蒙皇上垂青,委我予重任,我敢不竭死以报皇上?”
  顿了一下,又道:“皇上戎马一生,南征北讨,是个大英雄,大豪杰,然而,重病在永安宫中,心中挂念的不是什么万里江山,而是希望百年之后,能与夫人共葬一墓,皇帝如此情真意切,怎不让人动情?”
  马岱等人听了,也深有同感。
  船前突然吆喝起来,众人相视一惊,急奔出舱外,只见断后的两艘快船,飞速的靠近大船,几个护卫飞身上船,大船上的护卫接着。
  几人见到王平等人,上前拜道:“几位将军,大事不好了,东吴诸葛瑾,领着二十余艘军船,向我们追袭而来。”
  王平哼的一声,诸葛瑾,果然谨慎。
  冯宁急道:“二十余艘军船,算一艘有一百人,那也有两人千余人,我们兵不满五十,又处在江中,无处可躲,这可如何是好?”
  冯宁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各自惶惶。
  王平大手一挥,高声道:“大家不必心慌,魏吴交战,江中必有魏军巡逻,我们立刻敲锣打鼓,将魏军引来,魏吴水军碰面,定然会互相攻击,我等就可相机行事。”
  计议定了,众人立刻搬出鼓钹,吹拉起来,声传十里,又沿路洒冥纸,王平等人开始放声大哭,众人受到感染,一船皆哭。
  又驶出十余里,只见背后喧哗声四起,王平等人回头看去,但见得数十只大船,尾随而来,正中一面大旗,书:诸葛二字。
  当先一船,在船头立着一将,正是孙盛,孙盛大喝道:“前面船只,快快停下,前面船只,快快停下。”
  王平心中默念道:“夫人在天之灵,保佑我等平安回川。”
  马岱见东吴追兵将至,不由急道:“子均老弟,我等不可束手待毙,我看让众人快到舱下,取出武器,和东吴鼠辈,一决生死。”
  王平止道:“马大哥,悬殊太大,不可硬拼,况且刀剑无情,若夫人棺柩受损,我等九死难赎此大罪。”
  马岱紧抱双拳,恨道:“如此,为之奈何?”
  正急迫之际,忽听北面一声炮响,现出大队船只,顺江而来,快不可挡,正中一面大旗,上书张字。
  王平窃喜,对众人道:“夫人在天有灵,庇佑我们,我们定不会有事的。”
  夏侯尚得到夏侯兰密助,攻占中州,又有张合火烧公安水寨,逼退李异谢旌,江陵城则遭到曹真的猛烈攻击,旦夕难保,夏侯尚踌躇满志,正在水寨中与张合商谈公安诸葛瑾可能采取的增援方式。
  早有哨探来报,说江中锣鼓声喧天,似乎有一艘大船,正向渡口急速驶来。夏侯尚一皱眉,道:“诸葛瑾是何居心?”
  张合道:“夏侯将军,勿忧,且让我率一支水军,前去探看片刻。”
  张合率水军开到江中,远远瞥见一队水军正在追逐一艘扶丧船,他见到东吴船正中挂着诸葛大旗,眼前一亮,叫道:“快,诸葛瑾在船队中,大家随我冲杀过去,捉拿诸葛瑾。”
  魏军一阵发喊,扯满帆,直迎东吴船队而来,看看将近,乱箭齐发。诸葛瑾眼见得已经追上王平大船,忽然侧翼一支魏军,直撞将进来。诸葛瑾见魏军至少有五十余艘战船,不敢小觑,令旗一摆,船队向后掉头驶回。
  张合哪里肯舍,顺江急追,孙盛此时前军变后军,指挥着五六艘战船,和魏军纠缠,双方乱箭对射,喊杀声震天。
  张合船多,撞入阵中,已经和孙盛刀刃相交,眼见就可击溃孙盛,忽听的一声炮响,孙盛背后列出一队战船,足有三十余艘,当先一将,正是李异,手舞铁枪,指挥战船,包抄张合侧后。
  诸葛瑾本是个稳重之人,做事三思而后行,虽然他追王平追的急,但是,也知道魏军时时在江上逡巡,已经备了后手,让李异率一支船队,在身后护卫。
  张合急分兵抵御,双方撕杀多时,俱见无法取胜,于是,各自撤兵而还。
  王平见张合率水军急迎诸葛瑾而去,正中下怀,忙让大船全速驶向渡口,刚刚靠岸,喊杀声骤起,岸边突然冒出两列弓箭手,两排铁枪护卫,拥着一员大将,直抵岸边。
  那员大将,正是夏侯尚。张合领军出击,夏侯尚为防万一,率领亲兵,在沿江渡口防卫,正见王平扶丧船靠岸,当下一拥而出。
  王平已有准备,船靠岸前,已经又灌了一碗辣椒汤,呛的双泪齐流。夏侯尚喝道:“你等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快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我一声令下,乱箭齐发,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王平号哭而出,双膝跪地,将先前之语,不差一字,又哭诉一遍,末了,转身指江南愤道:“东吴禽兽,无父无母,竟以交战封江为由,不准我扶柩渡江。”
  转身再泣拜道:“我恐老父,日思夜念,不得不铤而走险,从下游偷渡而来,为人子女,此举也属无奈,不想,诸葛瑾竟不怜悯,定要派军将我等擒拿回去,天地可怜,我欲将父母亲合葬,何错之有?何错之有?”
  言罢,泪如雨下。
  身后众人,无不流涕。甚至,岸上魏军,亦有不少人动容,泪湿眼眶。
  夏侯尚扼腕道:“孝敬父母,天经地义,兄弟,义士也。东吴皆是下作之辈,我主仁慈孝顺,若知得天下间有兄弟这般品德的人才,怕也要亲自迎入朝中,以为天下楷模。”
  “闲话不多说,由此入川,山高水长,兄弟仍要披荆斩棘,你们快快上路,莫使老父挂念。”
  王平以头磕地,谢道:“将军大德,王平此生此世难报。”
  夏侯尚亲自上前,扶起王平。王平再三拜谢,一行人缟素麻衣,边哭边行,渐渐远去,不少魏军兵卒见他们哭的伤心,想起自己长年在外行军,不能在家里伺候双亲,以尽孝道,一时百感齐发,竟然也哭了一片。
  夏侯尚望着王平等人远去的背影,叹道:“此真乃孝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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